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又紧紧抿住。
忽然,他转过身,没有再看夏宥,也没有去拿那条已经湿透的毛巾,更没有动台面上那张湿漉漉的纸币,径直朝着自动门走去。脚步依然很稳,在地上留下新的水印。
“叮咚——”
自动门开启,外面狂暴的雨声和湿冷的风瞬间再次涌入。男人的身影毫不停顿,融入了门外无边无际的黑暗雨幕之中,眨眼间就看不见了。
门缓缓关上,将风雨重新隔绝。
便利店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和窗外持续不断的暴雨声。
夏宥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地上那两摊混杂着泥污和隐约暗色的水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拿着的碘伏瓶盖和废弃的棉签包装。
刚才发生的一切,短暂,古怪,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个男人是谁?从哪里来?受了什么伤?为什么那样看着她?又为什么一言不发地离开?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却没有答案。只有颈侧似乎还残留着触碰他皮肤时那异常的冰凉感,和空气里尚未完全散去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她走到窗边,用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台面上和地上的水渍。动作有些机械。擦到男人刚才站立的地方时,她停顿了一下。水渍被抹去,地砖光洁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张湿透的、皱巴巴的大额纸币,还孤零零地黏在收银台一角,提醒着她刚才并非幻觉。
夏宥拿起那张纸币,指尖传来冰冷潮湿的触感。她把它放在一边的吸水纸上晾着,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却没有随之散去。
她重新站回收银台后面,看着窗外一片混沌的雨夜。玻璃上雨水纵横,她的倒影和外面模糊扭曲的世界重迭在一起。
刚才那个男人……他的眼神,真的太奇怪了。
夏宥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那张苍白沉默的脸从脑海里驱散。也许是哪个精神不太稳定、又遭遇了意外的可怜人吧。这城市太大,什么样的人都有。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当她无意间瞥向窗外时,目光忽然定住了。
暴雨依旧倾盆,但在便利店灯光能勉强照到的、靠近路边排水沟的地方,借着那浑浊的光,她似乎看到……
雨水流淌的方向,有那么一小片,极其不自然地,朝着与整体水流相反的方向,微微倒卷了一下。
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刚刚从那里经过,留下了短暂的扰动。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更汹涌的雨水冲刷而下,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异常痕迹彻底抹去。
仿佛从未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