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
当年她在白鹿洞书院再见这人时,那时的愤怒是实质的,是自下对上的反抗,那人的接招与否对她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但现在她成了这个帝国权力巅峰处的人,那时所有的愤怒,当年觉得被驯服,被控制的愤怒在此刻也只剩下高高在上的俯视。
就像当年的朱宸濠对江芸。
现在,不过是攻守易型。
“你们抓黎循传求一条活路。”江芸芸的目光看先李士实,最后看向刘养正,微微一笑,“那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不论他如何,你们今日都是一个下场。”
宁王一派倒吸一口冷气,万万没想到江芸此人如此冷酷无情。
“这次我来南昌,就是为了这一件事情,抓你们回去,或者带你们的尸体回去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江芸芸尤嫌不够刺激人,紧接着上前一步,彻底进入宁王的包围圈内。
江西官员有些犹豫,看了一眼王守仁。
王守仁只是不错眼地盯着江芸芸的背影看。
黎循传看着逐渐走近的人,开始挣扎起来,脖间的刀刃锋利的割破本就脆弱的伤口,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流下。
江芸芸却不再看她,反而看向剩下的宁王余党。
“既然如此,我索性现在就杀了他。”朱宸濠看着逐渐走近的人,脸色开始泛红,整个人都有着莫名的兴奋,握紧手中的刀,嘲笑着,“黎循传啊,黎循传,你为江芸来江西,可曾想过她连你性命都不要了。”
“我是自愿来江西的。”黎循传冷笑一声,大义凛然骂道,“你要杀就赶紧杀了我,要不是我传信给朝廷,南昌能掉得这么快,这都是你的报应,你当年在扬州侥幸逃回一条性命,今日必当要你为扬州那些无辜百姓偿命。”
旧事重提,朱宸濠不由震怒,举起刀来就要砍杀黎循传。
所有人却都盯着江芸芸看。
江芸芸只是站在这里,神色平静冷淡,刀锋的冷光闪过她的眉宇,菩萨般的面容也似乎有了片刻修罗的心肠。
“等会!”李士实到底是熬不过这一刻的心里纠缠,赶在最后一秒把朱宸濠的刀拦下,低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着最大。”
朱宸濠也猛地察觉自己后背冷汗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