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被柔软的触感所代替。
沉芷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她的卧室。
她真的回来了。
不是那间奢华压抑的古堡卧室,而是她租住的,离大学不远的小公寓卧室。
她的心脏现在还在疯狂地跳动着,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被精致礼服包裹的束缚感,鼻尖仿佛还能嗅到宴会上甜腻的香水和那时荆棘之心被摧毁的血腥味。
还有……宋泽。
宋泽捏住她下巴时指尖的冰冷触感,黑暗中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密道里他揽住她腰肢时手臂的力量,以及最后那一刻,他带着笑意的眼神……
“呃……”沉芷猛地从床上坐起,抬手捂住了脸。
她的脸颊滚烫,她居然感受到一股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
在那个该死的剧本里,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公爵”和“笼中雀”。
可回到现实,他们是沉芷和宋泽。
他们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吵了十几年、大学还不幸同校同专业、甚至因为双方父母“友好协商”而被迫住对门的、不折不扣的死对头。
周五晚上,他们还在因为纪录片和动画片在房子外面吵得面红耳赤。当时宋泽那副“你不可理喻”的冷漠嫌弃表情,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她脑子里全是剧本里他最后那个笑,还有他后背那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这让她怎么面对现实里的宋泽?!
沉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算去灌一大杯冰水冷静一下,现在的她急需物理降温。
不巧的是,正好冰箱里的冰饮都没有了,她只好去楼下的超市买。
然而,她刚拧开房门的把手,几乎同时,对面房门也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
沉芷的身体瞬间僵住。
门口,穿着简单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的宋泽也正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上。
他似乎也刚醒,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随意搭在额前,与剧本里“公爵”不符的是多了几分属于年轻男生的清爽。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芷清晰地看到,宋泽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视线飞快地在她脸上扫过,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落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尴尬真的好尬尴。
沉芷现在真想挖个地洞逃走。
两人很默契,谁都没先开口。
剧本里那些生死一线的默契和黑暗中依偎的体温,此刻仿佛都成了横在两人之间无法忽视又难以启齿的东西。
最后还是沉芷先动了,她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尽管声带有点发紧:“……早。”
宋泽顿了一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早。”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沉芷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紧绷。
然后,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人都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是各自行动,还是尴尬地一同坐电梯下楼?
最终,宋泽先有了动作。他侧了侧身,语气平淡:“我下楼买早餐。” 意思是,不同行。
沉芷立刻接口:“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保持着至少两米的距离,沉默地走进电梯,又沉默地在一楼分开,一个走向小区门口的早餐铺,一个走向另一边的便利店。
周一早晨,沉芷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心态拧开了房门。
果然,对面的门也准时开了。
宋泽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肩头随意搭着书包。
他看起来似乎恢复得更快些,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视线相撞的瞬间,沉芷明显看到宋泽的呼吸节奏乱了一拍,但他迅速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掩去了所有情绪,只是略显生硬地别开了脸,低声说了句:“早。”
“早。”沉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一前一后下楼。
去学校的公交车上,人不少。
他们勉强找到了相邻的两个站位。
车子颠簸,人群拥挤,沉芷不小心晃了一下,手肘碰到了宋泽的手臂。
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弹开,各自紧紧抓住头顶的拉环,目不斜视地看着窗外。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彼此并不平静的内心。
专业课教室,他们习惯性地坐在了斜对角。这是多年战争后形成的默契安全距离。
可今天宋泽却破天荒的坐在了她前面。
沉芷摊开课本,教授的声音在耳边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宋泽似乎听得很专注,背脊挺直,偶尔低头记笔记,侧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