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被子上,没敢回头看他。
“那个男人走后我外公的厂就没人管了,舅舅接手没多久就倒了。我妈是法人,卖厂、卖设备,垫钱找亲戚朋友借钱才把银行的债还清。”
沈擎铮知道,做生意就是有输有赢。
赢的时候风光无两,输了就身败名裂,甚至家破人亡。
朱瑾她们母女,显然是家破人亡的那种吧。甚至他可以想到,一个家庭主妇当法人,跟接手收拾丈夫留下烂摊子的哥哥是怎么相处的。
男人搂紧了一些,道:“然后呢?你舅舅怪你妈妈?”
“嗯……”朱瑾小时候便知道血脉亲情不过如此,“后来我姐姐没了,妈妈被车撞了落了残疾,外公外婆过世后就彻底的被人排挤了。”
朱瑾仰头看沈擎铮,“有点像重男轻女,你知道吗?”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点,下巴搁在她肩上,想了想才说:“大概就是——无论你做什么,做得多好,都还是会被嫌弃的感觉吧。”
朱瑾一怔,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被人讨厌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她摸了摸男人的手,也跟他十指相握。
沈擎铮顺势握紧:“那我们把你妈妈接过来,好不好?”
她跟沈迎秋提过太多次了。
朱瑾没有多想,只说:“得我妈妈自己愿意……”
“是啊……”
沈擎铮倒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朱瑾的妈妈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早晚会依靠他们。
现在最要紧的是另外一个人,他站在上帝视角引导朱瑾,“之后呢?你爸爸呢?你们之后联系过吗?”
“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事。”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露出明显的不安。
“他可能是外面有了新的家庭,也可能是想甩掉一直亏损的工厂,很多年都没再出现过。”
她停了停,声音更低了些。
“我怕没有他——”
“我没办法跟你结婚。”
沈擎铮打断她:“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朱瑾低下头,“我们不是……签了协议了吗?”
这是最无可奈何的理由,但男人没逼她。
这种时候,她要是说什么绝情的话,他不知道怎么收场。
“既然这件事我们已经决定要做。”
沈擎铮换了种方式,把问题拆解给她看。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帮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教她做一件事。
“朱瑾,我并不在意你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因为那些我参与不了,我们改变不了了。”
朱瑾低下头,是啊,她的过去不应该成为沈擎铮的累赘。
可是男人没有说完:“我参与的是你的未来,你只要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最后想要一个什么结果。”
朱瑾仰头看他,内心难免在想——然后呢?然后她就可以什么都不做等他拯救自己吗?
事实上,沈擎铮就是这么想的。
“朱瑾,有些困难是你解决不了的,不妨让我试试。”
“你要相信自己,你选的是一个很有本事的男人。”
“理论上。”他勾了下唇角,“我能帮你解决绝大多数麻烦。”
她一整晚的纠结被男人的自负打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