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你爸妈两口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恩爱呢。”
陈方秋的第四拳没有落下,被陈方敏挺着肚子拦了下来。
“阿秋,别打了,再怎么样,他也是你姐夫啊!”
陈方秋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就是贱,什么样的烂人都要维护。”
陈方敏讥讽道:“说得好像你有多好似的。他再不好,当年也把我从大山带了出来,让我不用随便嫁给一个山里人。”
气氛凝滞,双方都呕着一口气,倔强地不说话。
沈家应被打得头脑混乱,感觉天旋地转,无数的星星在脑子里打转。
在场的人都跟吃了枪子似的,把他的存在忽略了个彻底。
沈学薇见他在地上艰难地想站起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她好心上前,把沈家应扶起来。
“外公外婆你们有什么话想跟我妈说,就说吧,我扶我爸回房间。”
席外婆勉强应了一声,又帮着她把沈家应扶回房间去。
把沈家应放在床上之后,沈学薇催着席外婆离开。
见她朝客厅走去,沈学薇把门关上,拉了梳妆台前的凳子,坐在沈家应的床边。
沈家应缓缓将捂着脑袋的手放下来,看着床边的沈学薇,注视着她那双杏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小薇,再怎么说,你还是沈家的人,我们才是一家人。”
“难道你在那边待了这么多年,就一点都不想爸爸妈妈吗?”
望着满脸情深意切的沈家应,沈学薇笑容灿烂,嘴里却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虚伪!”
沈家应神色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却见沈学薇继续说,“其实你并不喜欢我,可能是因为重男轻女,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
“爸,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特别虚伪?”
沈学薇盯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
沈家应在这一刻,几乎无法掩饰那一丝厌恶之情。
他咬牙切齿道:“不要用这样的眼睛盯着我。”
这双越来越像那个人的眼睛,让他想起幼时许多不好的事情来。
沈学薇依旧盯着他,“爸,我们这样互相折磨其实挺没意思的。即便我真的回来了,你猜我会做什么?”
“你们以前经常跟我说,家丑不要外扬,家里的事情不要告诉外人知道。可是,我要是回来,这样的事情,好像有点做不到。”
“也许我会往外说很多事情,比如你这些年,从来没有给外公外婆寄一毛钱生活费、从来没去看过我。听说,你最疼的就是我……”
她歪头一笑,“昨天那么多人来吃席,我收集了他们的号码。你说,我一个个打电话跟他们哭诉怎么样?”
人呐,其实总是会有在乎的一面。
而她爸妈最在乎的,就是他们的面子。
他们对外打造的形象是怎么样的呢……夫妻恩爱、家庭和睦、为人大方、不重男轻女。
哪怕明知是虚假的,却依旧要维持自己想要的这一面。
现今社会,重男轻女的地方有很多。
有人会明明白白地承认,他就是重男轻女,就是想要儿子;而有人行为上明明白白地重男轻女,嘴上却说着一视同仁;也有人分明不喜欢女儿,却偏偏要把最疼爱女儿挂在嘴边。
而她爸,就是这样的人。
他重男轻女,却要处处彰显自己最爱女儿。
他花心滥情,却偏要显得自己只爱老婆。
陈方敏和他相遇认识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孩。
当时的她会虚荣、会自私,但是并未过多接触外面的社会,与已经深浸社会十几年的沈家应相比,几乎算得上一张白纸。
沈家应比陈方敏大了七岁,他十三四岁出社会闯荡,几乎什么事情都经历过。
他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加上一张长得不错的脸,轻易地就可以把陈方敏哄得团团转。
他把陈方敏带出了大山,但是同时也会贬低、打压她。
精神的控制是最为可怕的。
一个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女孩,乍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能依靠唯一认识的人。
陈方敏越来越失去自我,逐渐依靠他,一直深陷下去,直至无法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