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内心的天平已经往奴役这家伙的方向倾斜了。
其实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帮忙拎着我买的东西、眼前这眉眼弯弯的美少年好像也跟着打上了属于我的烙印。有种和牵手很不一样的感觉。但我还蛮喜欢的。
这么想着,我嘴上提醒他:“还背着那么大一个网球包呢。”
“嗯…就当负重训练了。”不二故意说,看神情仍然超轻松,“而且,难得有为藤大人效力的机会。拜托了。”
我:“好叭好叭。”
……他都这么说了嘛。
今天天气超级好,我们并肩向车站走去。望着晴朗的蓝天,我脱口而出:“东京不下雨呢。”
“唔?”
我就说:“我是早春搬来的,从开学到现在,居然一直都是晴天。这很不可思议吧?东京完全没下过雨。”
“…真的。”他眯起眼,似乎是简单回忆了一下,接着居然道,“到了夏天雨水会多些。但是,午休时就不方便去天台了……”
说前半段时,这家伙一脸东京人的熟稔;至于后半段,我已经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第一个考虑的居然是这个?认真的?”我吐槽,“那…‘不二前辈’,有什么推荐的替代地点吗?”
“唔…哪里比较好呢?”虽然一副仍在思考的样子,但我敢打赌,他脑子里绝对已经蹦出好几个方案来了,“说起来,藤喜欢雨天吗?”
“分情况。”我懒洋洋地回答,“在有屋檐有被子有电视没有作业的地方就很喜欢。”
……
夜晚。
大雨倾盆。
这雨来得毫无征兆,不给人丝毫反应的时间。我们一前一后地冲进路边的红色电话亭。阖上门,雨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居然发出了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地上也全是水花飞溅。一旁的路灯下,雨丝如同细细的闪着光亮的银线。只有脚下的一小片地方是干涸的。
“魔法屏障的感觉呢。”我仰着脑袋说。
几乎是在同时,不二也开口:“结界的感觉呢。”
我们对视一眼,望着对方的狼狈相笑起来;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我们分享着同一种“逃难/落难”的喜悦。
“漫画打湿了吗?”我问他。在狂奔的危急关头,我们一人护了一袋子。
“书没事,不过袋子湿了。藤那边呢?”
“一样。”
手和脚和脑袋和漫画都安全。
总算是暂时放松下来。
雨势一时半会停不了。我嘀咕了一句“说什么来什么”,顺便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栗发少年望过来一眼,忽然默默从网球包里翻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我眼睛“唰”的一下亮起来了(头一回感谢这家伙是搞运动的)。但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递过来。
“用过的?”
“…不,这条是干净的,”少年面上带着些微苦恼,“但不是全新的。介意吗?”
我觉得他也太讲究了吧。
“不二,垃圾桶里的披萨都能吃,因为基本都是连盒一起扔的,只要把发霉的芝士去掉就行。”我严肃的向他传授经验,“这种情况下的干毛巾可是天堂中的天堂。鬼才会介意呢!”
“……”他没说话,虚眯着眼,神情有点微妙的犟,百分百是思维跳到披萨上去了。
偶尔这家伙也会有很跟不上状况的一面。
见状,我干脆直接把毛巾拿过来往头顶一罩。一股好闻的洗衣液香味顿时萦绕在周围。
“香香的。”我满足地嗅了嗅。
不二看看我,忽然笑了(我感到我们之间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见我把脑袋搓得嘎嘎作响,他道了声“失礼了”,居然主动来帮我擦头发。我立即想吐槽他迅疾的转变,再转念一想:他说不定就是想听我亲口说出“不介意”这三个字来。完全是他干得出来的事。心机深沉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