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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娃娃开始造反 第163节(1 / 3)

就在离豫州治所古川城还有二十里外,一座废弃的土围子边上,朱绍正蹲在只剩半截的土墙根下。

墙头上枯死的蒿草在他头顶上晃悠。他穿着身半旧不新的粗布短打,肘弯膝盖处打着同色的补丁,但浆洗得干净。脚上一双麻鞋,沾满了黄泥。

他本来就是农民出身,这个扮相竟然一点儿也不违和,怕是连他手中的亲兵见了都要揉揉眼睛,困惑这是不是他们的朱大将军。

朱绍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炊饼,麦麸掺多了,颜色有些发黑,硬邦邦的。吃的时候得就着水囊里的冷水,一点点掰下来,在嘴里含软了才能往下咽。

他小时候常常吃这些,那会儿有块饼吃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能够挑三拣四,咬上一块都得欢天喜地好多天,现在却连咽下去都很是艰难。

要不是这几日要蹲守豫州出来个结果,从雍州那边制作,方便带的军粮——方便面、炒面这些都供应不及,也不至于吃得这样差。

罢了,领兵作战吃点苦头也没啥。

朱绍吃得慢,也吃得仔细,嘴角沾了点饼渣子,伸出舌头舔了,眼睛却一直眯着,望着古川城的方向。

旁边蹲着他的亲兵头子,张大夯,黑铁塔似的汉子,也捧着个一样的黑炊饼在啃,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道:“将军,咱都在外头转悠四五天了。城里头那几位爷还没打出个结果呢?”

朱绍没立刻答话,把嘴里那口饼慢慢咽下去,才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那点粗糙的麦香。

“你急个啥?”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这八月午后晒得发蔫的草叶子,“这才哪到哪呢,锅还没砸干净呢。”

张大夯不解:“砸锅,啥意思啊?”

朱绍翻了个白眼儿:“叫你成日里不多读点书,这会儿连个打比方都听不懂!”

张大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反驳的话。

朱绍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得懂,自顾自地说着:“这楚家呢,是百年世家,累世公卿,讲究个体面,哪怕饿死,吃相也得是雅的。关家呢,听闻是军功起家,刀把子硬,脾气爆,信奉的是谁的拳头大谁吃席。再加上那位自封的小皇帝,成天犹犹豫豫……嘿,可不得打得你死我活。”

他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芝麻没几粒,拍了个寂寞。

朱绍仰头大笑两声:“让他们打,打得越热闹越好。锅碗瓢盆砸得越响,等咱们进去收拾的时候,才越省力气。”

张大夯听得似懂非懂。

正说着,土围子外一阵急促马蹄声,一骑快马旋风般卷到近前,马上的斥候滚鞍落马,脸上又是汗又是灰,呛得咳嗽两声,才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将军!他们动真格了。有好几方人马都在街巷里混战,箭楼都烧起来两座呢!”

朱绍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里最后一点炊饼塞进嘴里,慢慢地嚼。末了,他拿起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冷水,喉结滚动几下。

他拍拍屁股上沾的土,站起来后又跺了跺脚:“传令下去,埋锅造饭,让弟兄们吃饱。天黑之后,分批动身,老规矩,都动静小点。”

夜色如墨,泼洒在豫州干裂的大地上。

古川城里的厮杀声、哭喊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在前半夜达到了顶峰,仿佛濒死的野兽最后的嘶吼。到了后半夜,这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变成零星的兵刃撞击和惨叫。

楚家、关家最后的私兵和门客守着高大的石坊和府墙,做困兽之斗。平日里高冠博带、谈玄论道的名士们此刻蓬头垢面,握着剑的手在发抖,不知是力竭还是恐惧。

小皇帝坐在自己的府邸中,彻夜未免,眼白爬满了红血丝,在心里痛恨自己瞻前顾后,在下决心时就该一举将这两家给全部拿下,否则也不至于白白损耗那么多战力,徒添麻烦。

就在几方最后的力量在这座残破城池里互相撕咬,打算耗干最后一滴血时,东门忽然传来了异样的响动。

堵门的尸体被一具具拖开。城门轴缺油,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洞开。

城外荒野气息的清凉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吹散了城内浓稠的血腥和焦臭。

整齐划一、沉闷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期间还有甲叶摩擦的轻微哗啦声。

玄甲军手中的兵刃泛着幽暗的光,而在队伍最前面,朱绍依旧穿着那身粗布短打,只在外面罩了件简单的皮甲。

他走进城门洞,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残垣断壁,尸骸枕藉。几个还没断气的伤兵在尸堆里微弱地蠕动、呻吟。

张大夯按着刀柄,跟在他侧后方,低声道:“将军,按您的吩咐,将四门都给堵上了,咱们的人已经控制了城墙和主要街口。”

朱绍因为长时间赶路嗓子有些干哑:“里面的人都是降者不杀,把世家的人分开看管,认得字、懂点民政的,尤其要留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是!”几个副将抱拳,转身低喝几句,身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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