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都能露出来。
目前账簿主人还未出现,倪定坤的嘴紧得很,无论文应江怎么审问,他就是不吭声。
眼下急需人手办案,虞妙书和宋珩被赶鸭子上架,忙得脚不沾地。
虞妙书也是个人才,州府里落狱的官吏们还要戴着镣铐办差,哪能让你闲着呢。
这个夏日热火朝天,樊城的变故传到京中,震惊朝野。
圣人大怒,在朝会上怒斥群臣,底下大臣们伏跪在地,无人敢吭声。
黄远舟惊出一身冷汗,殿外明明艳阳高照,殿内却莫名深寒阴冷。
林方利去湖州巡察,许多官员都知晓,但文应江出现在那里,就邪门了。
朝会散去后,杨尚瑛倍感疲乏,她躺在榻上休息了会儿。杨焕知晓她不痛快,不敢招惹。
约莫半个时辰后,杨尚瑛才觉得精神缓和了些。
杨焕上前伺候。
杨尚瑛闭目凝神了半晌,才道:“阿菟以为,湖州赈灾粮一案,该如何定夺?”
杨焕道:“兹事体大,阿菟认为可三司会审。”
杨尚瑛“唔”了一声,“就按你的意思办,把湖州刺史倪定坤押送进京。”
杨焕:“那湖州政务由长史暂代吗?”
杨尚瑛想了会儿,问道:“湖州长史是何人?”
杨焕应道:“虞妙允。”顿了顿,“还是姥姥你钦点过去的。”
“此人可有掺和进去?”
“不曾,去年朝廷没有发放赈灾粮。”
“那便由长史代理刺史之责。”
杨焕应是。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办事愈发成熟许多,因为环境逼迫她极速成长,杨尚瑛给不了太多时日。
得了令,杨焕差内侍去把中书舍人徐长月叫来,草拟圣旨下达至湖州。
湖州的篓子搞得京中人人自危,王尚书也惊出一脑门子冷汗,原本想着京中不稳,把虞妙书压在地方上磨两年再说,哪里料到地方上的坑更多。
黄远舟忧心忡忡,同王尚书道:“这阵子朝中恐要遭殃了。”
王尚书捋胡子,“湖州年年讨要赈灾粮,结果救济到当地官吏肚子里去了,只怕户部那帮人脱不了干系,若是查下去,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黄远舟:“这些年实在不太平。”
王尚书叹了口气,“得过且过罢。”又道,“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能不能熬到最后。”
黄远舟焦灼道:“老师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王尚书摆手,“多事之秋,各自为好。”
那时天边晚霞血色一片,意味着暴风雨即将到来。
与此同时,湖州这边的陈长缨主动现身,他亲自指认倪定坤和洪县令等人犯下的罪行,讲述父亲陈茂之所受的迫害。
作为证人,陈长缨至关重要,他被官兵看管起来。
面对他的指证,倪定坤百口莫辩,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把罪责揽到身上,试图替京中的贵人兜底。
林方利面目阴沉,私下里给王府放了信儿。
案情进展得顺利,大鱼招认,小虾米就容易处理多了,其中还涉及到几个县衙,皆被带到州府审问。
该抓的抓,该审的审,一个不落。
陈长缨在州府的牢里无比安静,不吵不闹,虞妙书曾去看过一回,问他害不害怕。
陈长缨表情麻木,淡淡道:“我害怕什么?”
虞妙书猜测道:“此案牵连甚广,你作为指认人,兴许会进京三司会审。”
陈长缨不答反问:“三司会审就能替我父亲讨回公道吗?”
虞妙书点头,“圣人亲查,定能还你陈家公道。”
陈长缨笑了笑,“多谢虞长史宽慰。”停顿片刻,又道,“陈某本是已死之人,能活到今日已是万幸,如今倪刺史落马,心愿也算了了。”
虞妙书叹了口气,想说什么,终是忍下了。
陈长缨忽然问道:“他会死的,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