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接茬儿道:“照爹这么说,中书省接触到的就是一手消息了?”
虞正宏点头,“可以这么说。”
黄翠英欢喜道:“咱们虞家祖坟冒青烟了,三代考科举,当该出个大官光宗耀祖!”
张兰:“文君能翻身就好,她翻身了,我们一家子才能光明正大出去。”
一家人就虞妙书的前程讨论了一番,当时他们都觉得只要京中那边稳定下来,他们就有机会进京团聚了,却哪里知道做京官的不容易。
大家都往最繁华的地方挤,机会多,同时也意味着消费高昂。
房价咬人,物价咬人,样样都要钱,样样都咬人。
今年注定不平凡,皇权新旧交替,湖州冒名顶替案,谢家旧案重启,一茬接一茬的来。
虞妙书落马后,湖州那边的刺史和长史都是空置着,暂且由前任长史张汉清代理,结果朝廷派新任刺史过去,抵达魏州那边旧疾复发加水土不服,危在旦夕。
消息上报过来杨焕郁闷不已,朝廷正是缺人的时候,虞妙书在湖州干过,杨焕问她那边的情形。
虞妙书想了想道:“目前湖州是张汉清暂代长史之位,陛下若想图省事,可差监察御史过去暗访,若没有大问题,重新启用张汉清也行。
“此人微臣也曾打过交道,颇有文士风骨,想来堪用。”
杨焕来回踱步,张汉清是请辞的官员,也不能一直暂代,左思右想,寻来王中志询问一番。
王中志也偏向于重新启用,因为去年杀了一波,真的缺人了。
就这样,张汉清怎么都没料到,他的晚年竟然一直焊死在湖州长史上发光发热,这些老头儿干到死都脱不了手。
谁说朝廷不是最大的剥削家呢。
不止张汉清,等京中稳定后,古闻荆那老儿也得把他刨回来。
尽管大周官员七十岁致仕,但眼下这情形,甭想养老了。
谢家案一直审到腊月初六,宁王杨承礼才被定了罪,其党羽也受到牵连。
他不止嫁祸谢家通敌卖国,还涉及到卖官鬻爵,兵器走私等。
数罪判下来,彻底把他定死在耻辱柱上。
杨承岚接到消息后,到底念手足情,亲自到狱里探望。
之前杨承礼嘴硬,这会儿知道杨焕要杀鸡儆猴,开始惧怕了,见到杨承岚,再也顾不得体面哭求她救命。
见他那般狼狈,杨承岚心中不是滋味,皱眉道:“往日阿娘在时,护着兄长为所欲为,而今她不在了,你干下的那些混账事无人兜底,自要吃些苦头。”
杨承礼诉苦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阿菟视我这个舅舅为眼中钉肉中刺,以往三妹还怜她幼弱,哪里知道不过是她的伪装。”
杨承岚不快道:“阿兄还要狡辩,卖官鬻爵是阿菟拿刀逼着你去做的吗?
“走私兵器与粮草给突厥,也是她让你去做的?
“阿兄啊,自作孽不可活,往日我只当你贪图权力心有不甘,但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哪一样不是糟践大周底线,引发众怒?
“如今你非但不知悔改,还推卸责任埋怨阿菟与你过不去,你若没有把柄供她取用,只要有我在的一日,她就不会动你。”
见她愤然而去,杨承礼忙道:“三妹!三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就看在手足的份上拉我一把!”
杨承岚顿住身形,恨铁不成钢。她原想狠下心肠不管的,哪曾想杨承礼给她下跪,又把她生生拉了回来。
知道自己这次死罪难逃,杨承礼缓和态度忏悔一番,又叙起兄妹情谊,再加之今年杨尚瑛又病逝,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兄长,杨承岚于心不忍。
最终杨承礼费了不少口舌,杨承岚才给他想了一个保命的法子——装疯。
杨承礼愣住。
杨承岚道:“阿兄所犯之罪,哪一样不是重罪,你想要保命,唯有这条路走。”
杨承礼咬牙道:“阿菟当真狠得下心肠……”
杨承岚打断道:“就算她不杀你,朝臣也要杀你。”又道,“那么多人拖你下马,岂能容你有翻盘的机会?”
杨承礼沉默不语。
杨承岚:“阿兄没得选,你这般作孽,满朝文武都容不下你,世人也容不了你。纵使我说服阿菟心软饶你一命,你也没法活着出去,总有人害怕你报复清算你。”
她这般提醒,杨承礼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有道是树倒猢狲散,他宁王被众人从高处拽落,而今人人都想踩踏,岂能容他再次翻身?
杨承岚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不再逗留。杨承礼直勾勾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满脑子都是愤恨。
如果杨尚瑛还在的话,他哪里会落到如此地步。
平时杨栎看他不顺眼,这会儿也去公主府求杨承岚到宫里说情。
杨承岚为着宁王的事心烦,不痛快道:“二姐若怜悯她,何故不亲自去与阿菟说?”
杨栎“哎呀”一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