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引鹤这边话音刚落还没有半柱香的时间呢,就有一群京畿卫自受禅台那边飞奔过来了。
他们趾高气昂惯了,所以只把腰牌象征性的在那几个衙役的脸前面照了一下,随后也不管对面有没有看清,直接带着人就钻到了京兆尹府那黑漆漆的地牢里,连头都不带回的。
庄引鹤见状,轻轻的勾了勾唇角,心里明白,这下才算是真的稳了。
他就知道,他的这位好相父,是不可能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这个跟他隔着血海深仇的好儿子的。
方相的年纪不算小了,正经是老臣了,身为一个曾经经历过前朝那种鱼死网破的党争的人,他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这暗潮底下藏着的汹涌呢。
苏柳画人画骨的功夫出神入化,确实能把一切都给装的滴水不漏,但是方修诚这个老狐狸却还是本能的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庄引鹤甚至有种荒唐的想法,要不是他的好相父预备着把他留作篡位后要用到的墙头草,自己这会怕是已经成个死人了。
也不知道那几个丘八是进去干嘛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一点动静。
祁顺瞪着眼死盯着受禅台的方向,恨不得直接飞过去看看如今进行到哪一步了,可燕文公却有耐心极了,他仿佛完全不在乎那些什么劳什子的吉时,就只是安安稳稳的等着。
祁顺甚至觉得,眼下要是能给他家主子上一盘瓜子,这人怕不是能直接嗑起来。
又过了得有半柱香的功夫,那几个拿鼻孔看人的京畿卫这才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随后在彼此嘀咕了一阵后,一个人骑着马就朝着受禅台的方向飞奔而走了。
庄引鹤便也知道,时候到了。
他微抬着凤眼,跟祁顺对了个眼神,祁大人当即把口哨含到了嘴里,吹出来了一声尖锐的长鸣。
还留在原地没走的那几个京畿卫显然懵了一瞬,随后这些没上过战场的饭桶,甚至连刀都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就已经被人抹了脖子了。
眼下这些都是庄引鹤养在身边很多年的私兵了,全是死侍,手底下自然利索,主子的命令一出去,还没多大时候呢,门口那几个世家的眼线就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与此同时,兵部那些被软禁起来的老臣们的府邸旁边,也开始了突如其来的厮杀。
还不等这帮被关起来的老家伙们反应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呢,门口那些酒囊饭袋的京畿卫们就已经尽数被放倒了,这些个公子哥疏于训练,实在是废物,以至于在对付他们的时候,庄引鹤的私兵连火铳都犯不着用。
兵部这边因为不怎么要命,所以是底下一个百夫长带的队,等他这边告一段落后,燕文公亲自下场坐镇的京兆尹府那,也早就尘埃落定了。
这群被关了这么多天灰头土脸的诸侯王们,眼下什么仪态都顾不得了,见有人过来放他们出去,一个二个都你推我搡的,一直等重见天日后被外头那阴沉沉的天色一刺,这才眯着眼冷静下来不少。
他们在暗处呆了太久了,乍一见到外头这明晃晃的日光,不免都有点不适应,于是等慢慢能看清楚一点东西了之后,这才发现,在他们面前候着的,居然是那位弯着一双凤眼的燕文公。
可是这人不该跟他们一样,被关在大狱里吗?
“有劳,让一下。”
苏柳得坐轮椅,所以自然就落到了后头,因此等他出来的时候,前面堵了一大堆人。
可谁知道,这些人在听到他声音后,全都不约而同的扭头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惊诧。
苏柳顺着他们自发让出来的那条路往前一看,瞧见了他家那个正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主子,随后苏柳略勾了勾唇,也不装了,撑着轮椅的扶手就直接自人潮的末尾站了起来,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一点刚刚活不长的样子了。
他不紧不慢的走着,身量也在周围那一片惊愕的目光里逐渐抽长,等走到庄引鹤的身边后,足足比一开始坐着的时候要高出一个头去。
那些诸侯王看着眼前这个足足大了一号“燕文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苏柳才懒得管这些,他站到庄引鹤的面前后,恭顺的跪了下去,然后用自己的本音喊了一声:“主子。”
凡此种种目不暇接的诡异景象就这么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把一群诸侯王都给看呆了,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分外精彩。
庄引鹤却仿佛完全没看见一般,他让苏柳站起来后,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望着这群在短短几天内就被磋磨的蓬头垢面的同僚们,随后不紧不慢的说:“受禅台上今天热闹的很,什么妖魔鬼怪都粉墨登场了,一旦礼成,大周这江山可就真的要易主了。”
底下鸦雀无声,没人知道这个运筹帷幄的燕文公又要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庄引鹤凤眼一眯,扬声喊了一句:“所以今日,本公爷在此恭请诸位,随孤一起……杀逆贼,诛叛党,清君侧!”
这三件事但凡能干成一件,都值得让那群捉笔的史官给他记上几行了,庄引鹤倒好,秉承着虱子多了不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