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被刘翠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攥着拳头就想往前冲,嘴里已经憋不住火气:
“刘翠!你这女人怎么不讲理!成子明明是突发重病,怎么就成骗婚了?”
他这一冲,差点带倒旁边堆着的方便面箱子,卫静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却不生硬:
“张叔,别冲动。”
掌心传来的力道让张勇冷静了些,他喘着粗气,却还是不甘心地瞪着刘翠,腮帮子鼓得老高。
刘翠瞥了眼被按住的张勇,又把目光落在卫静临身上,上下打量个没完。
眼前这小伙子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一看就是城里来的“文化人”。
可她才不怕这个——
这年头,嘴皮子厉害顶不上实际利益,彩礼到手了,难道还能被几句话说动吐出来?
她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更高,嗑瓜子的动作也故意放慢,带着十足的挑衅:
“我说张勇,你家张成得了病还骗婚,如今人人皆知,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不管你们叫什么人来,彩礼都不可能退!
我家闺女陪着你家张成耽搁这么久,那点儿钱,全当是给我家晴晴的补偿了!”
“补偿?”
文卿在旁边听得挑眉,刚想插嘴,就被卫静临用眼神制止了。
卫静临没急着反驳,只是站在原地,等刘翠把话说完,甚至还耐心等她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才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居高临下,反而微微俯身,语气平和得像是拉家常,却字字清晰:
“这位阿姨,咱们先不提损失,先把事情捋清楚。”
“第一,张成和你女儿没登记结婚,也没共同生活过,这是事实吧?”
他顿了顿,见刘翠没否认,继续说:
“第二,张成的病是突发的淋巴瘤,并非婚前就知道且故意隐瞒。
这一点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都能作证,不存在骗婚的说法。
且法律上有明确规定,以结婚为目的给付的彩礼,要是没结成婚,也不是男方的过错,女方就得全额退还。”
卫静临用最直白的话解释:
“你可能觉得拿在手里的钱就是自己的,但真要打官司,你们不仅要退还彩礼和三金……
其官司的诉讼费、保全费也得你们承担,到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值得吗?”
他看了眼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补充道:
“你这杂货铺开在镇中心,生意看着不错,真要是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影响了名声,街坊邻居怎么看?
以后谁还来你这儿买东西?”
这番话不急不躁,既没威胁也没软磨硬泡。
他只是把法律规定和实际影响摆出来,听得刘翠脸上的嚣张淡了些,嗑瓜子的动作也停了。
她确实被卫静临说的那些唬住了,要是最后张勇真的将他们家告上公堂……
可转念一想,她前几天在短视频上刷到不少“彩礼不退”的案例——
那些人说只要男方存在骗婚行为,那她就是占理的。
思及此,她顿时又硬起了心肠。
她猛地拍了下柜台,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别唬老娘!你以为老娘是被吓大的?
明明是张成那小子故意隐瞒病情,这就是骗婚,耽误了我家姑娘这么长时间,彩礼凭什么退!”
“嚯,你这人说话还挺冲?”
文卿这下忍不了了。
他这辈子就没对卫静临说过这么重的话,这女人居然敢对着卫静临大呼小叫,简直反了天了!
他一把拨开卫静临,力道之大超出所有人预料。
近一米九的卫静临没防备,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张水民。
文卿瞪了一眼卫静临:“你是干哈的呀你!卫老二!”
“平时你在法院大杀四方那劲儿上哪去了?”
今天如果他没跟来,还不知道自己男人平时在外面受这些气!
张水民下意识扶了卫静临一把,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他是真没看出来,文卿看着细皮嫩肉的,居然有这么大劲儿。
还有那嘴……
还真是那群橙汁儿口中所说的无差别“扫射”!
卫静临站稳身子,愣了片刻,随即翘起了嘴角,眼底闪过丝纵容的笑意。
他干脆往旁边站了站,露出妥协“你行你上”的架势。
简丞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带着点看热闹的兴致。
他还真想看看,文卿这张能说会道的嘴,能把这无赖妇人怼成什么样。
刘翠见文卿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非但不怵,反而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干嚎起来:
“哎哟喂!这是要干什么呀!光天化日之下,想打人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