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是否反常,棕发男子迟疑了几秒,旋即用更大的力气再次敲响了房门,声音也提高了不少:山海,你在房间里吗?
安静。
我理解你对我的厌恶,只要一句话,不,一个字就好,回应我一下,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依旧一片死寂。
抱歉,山海,我实在有些担心犹豫再三,终是忧虑的情绪占了上风,泽维尔握住门环,将房门向内推开了两指的缝隙。
木门吱呀的声音里,屋内的场景逐渐显露。窗户没有打开,烛灯也未点亮,只有从拉开的门缝处投入的些许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摆设。
轻声唤着山海的名字,泽维尔走入房间,停在四柱床几米之外的位置。
四周的布幔只放下了一角,被子鼓起一个不大的轮廓。女孩安静地蜷缩在里面,栗棕色的短发从枕边垂落。
因为她的身体朝向内侧,泽维尔看不到她的脸,但想来定是一副纯真的睡颜。
在发现山海只是睡得太沉,因而没能回应自己后,泽维尔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唐突行为的不妥。无声回到门边,他正想把手搭上门环,忽地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寂静的环境中,泽维尔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山海,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昨晚入睡前,希拉已经为奈哲尔准备好了干粮:两片干硬的黑面包,一条小指宽的熏肉,还有一小块干酪。
将云莓果酱放在藤条背筐的底部,然后把黄橙色的云莓倒入筐内,最后再盖上一层湿苔藓保湿保鲜。如此一番忙碌后,奈哲尔圆满完成了自己出门的准备。
云莓,这些娇嫩的小宝石不过一指节大,每个肥嘟嘟的果子都由几十个带籽小球组成。他昨日冒险进入魔鬼沼泽摘了快五个时辰,几乎搭进去半条命,这才凑出一筐的收获。
但奈哲尔知道自己会得到丰厚的回报,他有信心把它们卖个好价钱物以稀为贵,云莓味道酸甜适中,汁水丰富,还带着淡淡的蜂蜜香气,是非常受欢迎的珍贵水果;但因无法人工种植,只能冒险去野外摘取,所以价格相当昂贵。
而在节日上,不少人紧扎的钱袋总会敞开点口子,大方地犒劳自己一下。哈哈,蹲的就是这些家伙!
在把硬皮水壶挂到肩上去时,奈哲尔还在思索着:如果这次赚得足够多,他就可以带着希拉,还有未出世的孩子,一起离开这片贫穷的社区;再不济,他们也可以租下一整个房子,而不是和另外两个家庭合住在一起。
要知道,结婚前他可承诺过希拉,一定会带着她过上好日子的!
奈哲尔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爬上枝头。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他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伊桑。
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总是盘踞在奈哲尔家墙根处,用他浑浊的暗黄色眼珠审视着路过的每个人,当然了,这人看奈哲尔格外不顺眼。
如果这时候被伊桑发现,肯定会少不了发生一些口角。
皱了皱眉,奈哲尔拉高衣领,想要从相反的方向的方向离开,但还没迈出两步,他就被那个眼尖的家伙瞅见了。
麻杆!老乞丐朝地上猝了一口,大声嚷嚷道,这么早出门,你是要趴上哪个女人的肚皮?
说罢,似乎对自己说的话颇为满意,伊桑咧嘴笑起来,露出他仅剩的几颗挡风的黄牙。
因为和周围人相比,奈哲尔的身形显得过于瘦弱,这个外形上的缺陷便一直被伊桑抓着不放,麻秆这个外号正是从他那传开的。
如果对这样的话都忍气吞声,那未免太没有血性了。冲伊桑恐吓般挥了挥拳头,奈哲尔回击道:老混蛋,撒尿崩到眼睛里了吗?为什么不尿进嘴里,正好洗洗你的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