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捏着油纸包的指尖都泛白,愤怒不已:“尸骨何在!”
此等大荣的忠义之士,必须要带他魂归故里,以彰其节。
眼看那两人紧扶着世子殿下,另一手握紧腰间的刀,似是下一瞬就要了结他,孟湖颤颤巍巍道:“这……他……被二少爷丢去马蹄之下,被踩……踩完之后,灌去孟家的私田了。”
此话的冲击力属实太强,榆禾顿时头晕目眩得厉害,双脚也有些站不稳,胃间来回翻涌,梅肉都快要压不住这股劲了,还是尝着血腥味时,榆禾才猛得睁眼,发觉自己正死咬着邬荆的虎口。
榆禾松开牙,愣怔道:“阿荆?”
邬荆拧开水囊递到他嘴边,对自己的血,竟染红殿下的唇瓣,万分愧疚:“小禾,先别动舌尖,快漱漱口。”
榆禾懵懵地被邬荆捏着脸,想闭嘴也动不了,一连洗去好几回,连齿间都被检查数次后,嘴里才被喂进颗梨膏糖,清甜的凉意将那股反胃劲冲下去不少。
砚一也急道:“殿下,可不能这般用力咬牙,容易咬伤舌头的。”
榆禾平复几口气,拍拍他们:“别担心,现在没事了。”
两人自是遵从榆禾的意愿,紧紧扶住他,榆禾不用费力气,都能很有气势地站立前方。
孟湖头前的地面即刻飞来一把匕首,他立马继续道:“今岁开始,徽州便是二少爷在管,自从土地种不出什么粮食之后,各县的禽畜也相继闹灾病,粮仓也早已发不出储备粮。”
孟湖:“二少爷就高价卖私田里的粮食,大肆敛财,还不断私自加赋增役,逼得百姓们不得不逃出徽州谋生。”
孟湖:“二少爷见事情越闹越大,就去信给大少爷求救,草民也不知他们交谈的什么,这月头,就让我待在府衙的地道里,说是万一上头有人来,随时给他们通风报信。”
孟湖:“可百姓们时不时来府衙放火打砸的,小人属实是不敢出地道查看情况,二少爷也从没再来过。”
榆禾道:“也就是说,兵部尚书无命私自出京?”
孟湖:“小人虽得孟家看中,赐予姓氏,但家主们的谈话,小人是向来不敢偷听的啊!”
这些天,孟凌舟都还没有递消息回来,也不知是否被孟浩扣押住了,他看孟浩那面相,就是虎毒且食子的。
榆禾忧心忡忡,没功夫再耽搁,唤来外头的骑兵:“将此人带下去,于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孟湖连道:“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小人全是听主家的吩咐做事啊!孟家势大,小人不敢不从啊!世子殿下明鉴啊!”
榆禾随手甩出去一打宣纸:“一丘之貉罢了,你背靠孟家,做的违背天理之事难道还少?随便请位百姓来,都能给你列出数十桩罪名来。”
孟湖此刻彻底心死,他原先还想着供出主家来立功,没曾想他这个边缘小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都能被调查个底朝天。
骑兵熟练地把人堵上嘴,免得再吵到殿下,快速将人五花大绑,带出厅外。
这事处理完,榆禾就被邬荆揽腰抱起,快步赶回马车,他也确实有些站不住,脱力地搂住人,正要派砚一去看看孟凌舟那边的情况,突然又是一阵目眩,唇瓣微动两下,搭在脖颈间的双手也跟着松开,精神支撑不住,两眼一闭,倚在邬荆的颈窝间,彻底晕过去。
第113章 等郡王回来
五驾马车皆停在僻静开阔的高地, 此刻,被围在中间的那架,里头是阵阵兵荒马乱。
尽管榆禾还在昏迷, 但许是身体里潜意识排斥扎针, 砚四既不敢强行按住人, 又还没有学来秦院判哄殿下的精髓, 在榆禾不配合地拳打脚踢里, 银针落去一地。
拾竹现下也没功夫细挑,殿下现在的状态和梦寐差不离, 床铺和地面来回翻滚折腾的,趁榆禾被抱牢, 他利落地将藏针毛毯卷起,重新取来条厚实的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