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燃气撸起胳膊就要冲上去砍人:“今天打不死你。”
费水扯住三弟,又扯扯大哥,狗狗祟祟道:“我瞧着,这位咋和小公子有点像呢?”
一遍龇牙咧嘴骂街的费电闻言,也懵了:“听说长得好的……都有点像……”
费燃气见两位兄长嘀嘀咕咕,瞪着环眼天真道:“两位哥哥,为何还不杀过去?”
费水沉默了,费电瞅了眼对方怀里的小主子。
他不傻,长得像和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本质的区别。
没一会儿,一盅热牛乳就喝完了,抱孩子的‘小白脸拐子’冲着门外,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再拿些来。”
只听“吱呀——”一声,寺庙大门在风雪未熄的寒夜被推开。
银甲禁军如潮水般涌入,铁靴踏碎满庭寒霜,所到之处风声鹤唳。
令人窒息的银色浪潮下缓缓让出一条通道,隔得很远,沈菀就感受到了一股源自京都的压迫感。
那原本半夜消失的二位差爷当真是去化缘去了。
一个怀里捧着热牛乳袋子,另一个小心倒出一盅,恭敬地递给了长眸如刀的男人。
“王爷。”
许是怕孩子着凉,赵淮渊披上了狐裘大氅,将吃饱的小娃娃拢在怀里,就连小脚丫都悉心的包裹住,生怕外面的寒气吹进来一丝一毫。
沈菀见状也不再弯腰驼背,直起身子对上了三年不见的人,大梦一场,终究尘缘未了。
赵淮渊喉结微动,心头的情绪翻滚如江海,还没想好是将人绑了?还是抓了?
忽听怀中传来一声奶呼呼的惊叹:“哇~大马马~”
他垂眸,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冲庙外头比划着小手手,下巴费劲儿的仰着,玉藕般的小短腿套在杏色小裤子里,似乎还没完全学会走路,但小腿却格外有力气的踩着赵淮渊的腰带向外使劲儿,妄图从他怀里站起来。
“爹爹!”小家伙完全兴奋了,肉乎乎的小手指着他的战马,“蝶蝶,骑大马马!”
赵淮渊僵硬的抱着小娃娃,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到他。
而后玄大氅扫过青石板上的积雪,冲外头吩咐道:“将本王的战马牵来。”
“哇,哇,哇……”
在哇了不下二十遍后,赵淮渊默默转头,看向双臂抱膀的沈菀:“高兴的时候除了喊别人爹,就只剩下‘哇’?亏得菀菀还是宰相府出身的千金,自身学业不精也就罢了,看管孩子课业也是浮皮潦草的厉害。”
沈菀:“……”
你个杀人扒皮点天灯的武夫,反倒是嫌我的文化水平。
见大的还算乖顺,暂时也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赵淮渊脾气又好了三分,望着那漂亮的小娃娃出神。
“小东西你叫什么?”素来杀伐果决的摄政王,此刻嗓音竟有些发紧。
同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聊天,恐怕是咱们摄政王殿下这辈子罕见的高光时刻。
“豆纸宝贝。”小娃娃挺起胸脯,满脸骄傲,十分赖皮的抓着赵淮渊的手,而后一脚丫子蹬在了赵淮渊的脸上。
所有长了眼睛的银甲禁军呼吸一紧,抿着唇看着胆大包天的小家伙。
一下子,就连沈菀也有点紧张了。
“……难听,”赵淮渊剑眉抖动,似乎一点也没生气,喉结翻滚着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在慈爱些,“大名呢?”
“菽菽~”小家伙有点不高兴,他顶喜欢娘叫他豆纸宝贝来着,这个人瞧着威风,说话却怪难听的。
赵淮渊:“……叔叔?”刚才还叫爹,一句话不耐听就改口叫叔叔,跟沈菀一样,翻脸不认的小东西。
小家伙急得直翘脚,肉嘟嘟的小手在空中比划,”不最,不最,&039;六月食郁及菽&039;,娘亲说,菽者,豆也,是顶顶好的宝贝!”
“……”赵淮渊听明白了。
反复咂摸斟酌,菽菽?
翻来覆去的,还是豆子的意思。
沈菀这女人,骗他、欺他也就罢了,怎么给孩子起名也乱来?
菽菽?狡诈的女人,给孩子取个名也想着占别人的便宜。
小团子似乎刚学会说话没多久,口齿还不利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多少有点累着了,乌溜溜的眼睛转悠一圈,一张嘴就裹住了赵淮渊的手指头。
赵淮渊:“……”
没错,手握三十万重兵,在朝堂上耀武扬威,成天提刀到处抄家杀人的摄政王被拿捏了。
对方不是什么精兵悍将,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时年将满三岁,乳名豆子,大名菽菽的小娃娃。
沈菀也卸掉了覆在面上的伪装,怔在廊下,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或刀光剑影,或恨海滔天,却唯独不曾想
会是这般光景。
似是察觉到沈菀的视线,赵淮渊蓦然抬眸。
四目

